我是个人渣。
我干过很多荒唐事。
我曾经带着好兄弟的骨灰,去胁迫他的妻子。
还让兄弟的父母下跪磕头,
让兄弟的妹妹卖身。
……
一切荒诞的开始,是在腊月二十二的清晨。
老旧出租屋内,何依依突然拜访,她应该是来要钱的,于是就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,与我紧紧相拥。
这段时间我们都挺压抑的,所以经常需要用这种方式发泄情绪。
但是今天的何依依很不寻常……
她红着眼睛,看起来比以往更加疯狂!缠绵时,木板床剧烈的摇晃,她的喘息声越发不规律,呻吟声越发的低沉,最终转换成了一道歇斯底里的哭喊。
事后她有气无力地抱着我,脸上带着残存的红晕,额头泛着细微的汗珠,迫不及待地问:“许树,我妈妈的医药费,你有着落了吗?”
我点燃一支烟,略微有点愣神。
何依依是我的女友,我们相爱多年了。自从她的母亲半年前突然重病住院后,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,终日郁郁寡欢,为了攒钱治病,我们每天都很忙碌,也很拼命。
可是面对高昂的医药费,我们两个普通人真的无能为力。
这半年来,何依依对我的态度总是很差,她变得不再温柔了,变得很刁蛮,她总是会莫名其妙生气,也总是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争执,情绪非常不稳定。
我们的感情,早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临界点了。
短暂的沉默后,何依依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窘迫,眼中暗淡了几分。她欲言又止,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,脸上一闪而过着愧疚,恰好被我捕捉到了。
我带着些许笑意问:“你怎么了?有什么话直接说吧。”
何依依抿了抿嘴唇,张了张嘴好几次,终究还是小声说:“之前有个认识的老板,他突然找到了我,说愿意包养我,只要我当他的情人,陪他睡觉,给他玩个几年,他就能够给我一大笔钱……”
我愣住了,着急忙慌问:“你动心了,对吗?”
“我知道这不好,但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了,我……。”
何依依离开我的身体,穿上衣服,理了理秀发,扭过头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,你会怪我吗?”
“我,我不知道。”
心如乱麻,一阵刺痛感油然而生。我确实无法怪罪她什么,也无法指责她的意志不坚定。
注视着何依依秀发下半遮掩的脸庞……我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现实,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……
我本就是个孤儿,从小被父母抛弃,在孤儿院长大,我早已经失去了家庭和亲情,也失去了独自面对生活的勇气,何依依是为数不多我还能拥有的情感和希望了,若是失去她,那我的生命中还能剩下什么?
我不知道,也不敢知道。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吧,我会凑够钱的。”掐灭香烟,我给出了承诺。
……
离开出租屋后,我踌躇了许久,终究还是决定去找林浩。
林浩是我的好兄弟,他之前开饭店找我借了十万块钱,但是半年前饭店就倒闭了,他也因此崩溃,整日酗酒买醉,彻底消沉。
这笔钱已经过了还款日期了,林浩却没有丝毫要还钱的意思,还故意躲着我。
因为这件事情,前段时间我们还大吵了一架。
我知道他的困难,也知道现在去要债是落井下石,可是这笔钱我必须要讨回来了。
收了收思绪,我马不停蹄地朝着林浩的住所跑去。
他是住在一个筒子楼里,到地方后我敲了敲门,没有任何的动静。我又连续敲了好几下,最后尝试下转动门把手发现没有上锁,直接就开了。
扑面而来的是酒精味,还有一股很奇怪的酸臭味。
小心翼翼走进去,我下意识扫视四周,发现床边的地上林浩正躺着,一动不动的……四周都是酒瓶子和生活垃圾,还有一些呕吐物的痕迹。
估计又是喝多了,我喊了几声。
见他没有动弹,我上前几步想要将他搀扶起来,可刚刚触碰到他的身体,我打了个哆嗦,呆立在原地……
他的身体好像没有丝毫温度?
意识到了什么,我着急忙慌地拍打他的脸颊,尝试把手放在他的心口,又探了探鼻息……我脑子嗡的一声,踉踉跄跄后退几步,被吓得摔在了地上。
没有了呼吸,遗失了心跳。
林浩竟然死了!
……
颤抖着手拨打报警电话,警察来得很快,作为目击证人,我也被带去问话。
当天下午我这才得知,林浩是自杀的,死因是他灌了白酒,又服用了大量的头孢,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。对于林浩自杀的原因,我不得而知,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要选择用这种极度痛苦的方式。
一切都太突然了。
我一阵悲伤,还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感。
林浩并不算本地人,在这座城市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,我大概率是为数不多会为了他的死讯而悲伤的人吧。
因为他欠我的钱还没有还呢……
失魂落魄地回了出租屋后,何依依并不在,我趴在窗户口,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。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解释,也不知道到时候要如何面对她失望的眼神。
何依依今天应该是加班的。
后半夜的时候,我看到了一辆宝马车打着远光灯。
我不由得好奇多看了两眼,从主驾驶位下来的是个胖子,从副驾驶下来的……是何依依,我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,视线中两个人拉拉扯扯。
关系亲密,好似做了夫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