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……别这样,孩子在呢!”
“怕啥?你怕他没上过生理课呀?”
客厅里,男女的对话隐隐传来,随后是女人的嘤咛与娇喘,再接着就是紧迫的锁门声了。
浴室中的我却有点局促不安。
我叫林知乐,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告诉我人要知足者常乐。
刚才的女人叫白雪,是我妈最好的闺蜜,只是后来进了城,按理说我该叫声雪姨的。
我今年高考失利,我妈让我到城里投奔雪姨。可刚在她家洗个澡,就被意外闯进来的男人逮个正着!
这男人看起来才是这家的主人,他似乎并不喜欢我,我成了不受欢迎的人!
房里这时传出的已不再是男女间的对话与喘息,而是一阵皮肉相接的肉搏声。
我那时虽然对这种事儿还一知半解,但已经明白里面正在发生什么。
农村老娘们儿嘴没把门的,整天就是哪个光棍又给谁家寡妇挑水了?谁家娘们儿又跟谁家爷们儿钻苞米地了……
我们那时懂事儿都早,而且也在水库边跟其他孩子偷看过搞对象的摸摸搜搜。
我正是火力最壮,雪姨的声音又太过豪放。洗过澡,我就到阳台上思考人生。
推开门,一条黑色网状、两个半球连着松紧带的东西正躺在地上。
那时没见农村谁家老娘们带这个,我根本不知是啥。
捡起来两边一合,感觉能装个小西瓜,“这是啥?网兜吗?”
那时塑料袋都少见,更别说是网兜了,而且这材料一看就是高级货,我随手揣进兜里。
深秋下的小县城此时正落叶斑驳,零零落落的小楼间汽车穿行而过,那时在我眼里简直是天堂!
“城里真好!”我下意识地闻了闻手里的网兜,“连他妈网兜都是香甜的!”我此刻面临着人生最大的抉择。
学是不可能回去上的,现在这男人又容不下我,一时间我竟不知何去何从。
我从小就跟人不一样,记得初一开学时自我介绍,班主任让我们说自己的理想。
全班几乎都一样,不是想当科学家就是工程师,而我却标新立异、仰首挺胸,“我要当万元户!”
结果被班主任批评投机倒把、觉悟太低,引来了同学的哄堂大笑。
可本来就是嘛!科学家、工程师也得吃喝拉撒,都去当科学家、工程师了,以后准备光腚、喝西北风啊?
正胡思乱想着,屋内的男女已办完事儿。雪姨叫我,“小乐你出来,有话跟你说!”
走回客厅,男人正心满意足的仰在沙发上,穿着真丝睡衣的雪姨偎在他身上,一双雾气蒙蒙的大眼睛盯着我,显得既妩媚又慵懒。
男人30多岁,长得异常魁梧高大。其实挺英俊,只是一道刀疤从左眼贯穿到右鼻翼,给他平添了几分凶恶。
或许是刚刚泄了火,脸色已不在那么冷峻,眼神却依旧凌厉,“你就准备让这小王八蛋住这儿了?”
我眼中掠过一道寒光。
我从小没爸,平时最忌讳别人喊我小王八蛋。可想想自己有求于人忙低下头,因为我的性格遇强愈强,我怕两人再撞出火星。
“哎呦!那怎么办?”雪姨转向他,拉着他衣角,“你就留下他嘛,他那么瘦,也不是种地的料!”
“要是觉得不方便,你给他找个住的地方?”雪姨刚才明显在屋里帮我说了好话,此时一脸渴求。
“我他妈又不是他爹?”
我的怒火再次翻腾,可我知道如今能不能留下全在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。
如果不想万元户的理想被扼杀在摇篮,在县城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,我必须让他对我转变印象。
见他正从烟罐中摸出一支烟,茶几上有个打火机,忙不失时机地过去给他点上。
就这一个动作,让他原本敌意的眼睛猛地一亮,“卧槽!你小子挺有眼力劲儿呀?”
雪姨也有点儿意外,趁热打铁道:“那是!不好能给你介绍吗?而且他高中毕业,比你身边那几个孩子有文化,算个账绰绰有余!”
我这才明白,雪姨不仅是收留我,还想给我找份工作,不禁更加感激。
男人的刀疤脸却隐在烟雾间忽隐忽现,仿佛终于开始正眼瞅我了。隔了一会儿才道:“白白净净长得也俊,留着算账白瞎了!”
“好钢得用在刀刃上!”随即扯出耐人寻味的一笑。
他从皮包里拉出几张大团结扔在茶几上,“好好干!明早我来接你,别让我失望!”
我当时整个看傻了!
整整80块!那时我们村挣的最多的就是矿工,可拼死拼活一个月才一百二,这对当时的我简直是天文数字!
“谢……谢谢姨夫!”
“别他妈乱叫,谁是你姨夫?以后叫山哥!”
后来我才知道,这个男人叫肖山,是县里唯一一家夜总会的老板。他的产业不止有夜总会,还有台球厅、录像厅、游戏厅……
那是80年代,刚刚开始经济搞活,总之啥来钱他干啥,绝对算县里呼风唤雨的人物了。
就这样,我在雪姨这暂住下来,也开始了之后我与肖山和几个女人间的爱恨情仇。
送走肖山,雪姨这才放松了些,她本是个泼辣的性子,可面对肖山却总感觉有些束手束脚。
我这时已把八张大团结递到了她眼前,“雪姨,给你!”
雪姨一愣,“你这是干嘛?”
“我妈说,我在你家住,以后花钱的地方肯定多……”
雪姨这才一笑,“小孩伢子,几年没见还真长大了!”脸又忽地一红,“是不是……该懂的都懂了?”
我点点头,可感觉她似乎是指向我刚刚撞到的事儿,忙又避开她的视线摇了摇头。
这下反而算变相承认,雪姨顿时哈哈大笑,丰满的上围跟着一阵乱摇。
冲我招手,“过来小乐,让我看看你多高了!”
不等我反应,她已把我顶在墙上。三年没见,我那时比她矮半头,这时已比她高了!
可当感觉她软软的身躯贴着我,立时热血上涌,忙弯下腰去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雪姨更是乐不可支,“男人都一样,你妈知道非打死你不可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