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境,军营。
“哭什么哭,一个个获罪之身,圣上留你们一命已经是仁慈了,待会儿好好的伺候军爷们,否则仔细了你们的皮。”
“我们谢家是清白的,我谢家女娘宁死不做军妓。”
“呵呵,到了这儿,清白和死,可由不得你们选择。”
男人狞笑着,手中长鞭狠狠抽一抽,仅一鞭子便抽得谢家女人们皮开肉绽。
“这娘们长得不错的,送去将军营帐,剩下的先锁起来。”
人群中,谢云禾被士兵粗暴地拎起,双手扣住绳索,拖行在粗粝的砂石地上。
“云禾,我的儿啊——”
谢母哭得悲恸欲绝,一想到女儿的下场忽地急火攻心,呕出一口血昏死过去。
主将营。
砰!
一声闷响,谢云禾被狠狠地掷在地面上,膝盖磕的生疼。
“将军,刚押送到边境的谢家女眷有几个年轻貌美的,属下将最好看的女娘给将军送来了,这女子身份可不一般。”
官兵讨好地笑着,踹了一脚身边的谢云禾邀功。
“她叫谢云禾,是前任太子妃,也是太子心尖尖上人儿,可惜谢家通敌叛国,被太子和现任太子妃联手治了罪。”
“将军您是不知道,这谢家女本是谢家抱错的假千金,那太子妃真千金姜殊……”
啪——
男人放下手中古书,发出轻微的声响,制止了官兵喋喋不休的话语。
“谢家人?”
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,如寒泉滴石,冷冽威压。
“回将军,正是上京城谢家,将军慢慢享用,属下告退。”
官兵吞咽口水,躬身退后。
帘子落下,脚步声远去,帐内又一次归于死寂。
跪伏在地,双手被粗麻绳索绑着的谢云禾,只觉得脑瓜嗡嗡的疼。
但官兵的那些话,让她明白了自己现如今的处境。
穿了。
真的穿了。
末世三年,她不打丧尸,不参与基地党派争斗,只靠着空间囤货安安稳稳苟活着。
哪曾想,天外陨石坠落,地震摧毁了半个蓝星。
等再次睁眼。
她就成了古代同名同姓的谢家假千金,前任太子妃,流放充为军妓的罪臣之女。
论,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个样子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头顶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,低压,冷峻,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玩味。
谢云禾费力的抬起头。
一双乌金战靴出现在眼前,往上是层层叠叠泛着寒光的玄甲护膝,腰间革带悬着一把三尺青锋剑,剑穗一动,杀意暗藏。
男人上身着黑色劲装,身材可见紧实匀称,宽肩窄腰背脊如松,举手投足间都是久经沙场的沉稳与霸气。
尤其是那张脸……
谢云禾形容不出来。
因为……
她是个脸盲,看谁的脸都是一团模糊。
从前如此,现在依旧。
这么说,空间也一起穿来了?
此时。
坐在高位上的男人站起身,一步步朝着谢云禾压制而来。
每走一步,迫人的威压更是令人窒息一分,像山岳压境,又如寒江倒灌。
霍砚停在谢云禾面前,玄甲未响,唯有剑穗轻晃,晃得人心里一凉又一凉。
“谢家小姐又见面了,可还记得本将军。”
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遏制住谢云禾的下颚,沙场磨出的厚茧摩挲着女人细腻娇嫩的肌肤。
只是轻轻一握,白皙的肌肤上便多出一道红痕,瞧着是那般惹人怜爱。
“疼~疼~”
轻声呼痛,谢云禾一双氤氲水汽的眸子看着男人的脸。
她想说。
她连脸都看不清谁是谁,记得毛啊。
但眼下活命要紧,没有人不喜欢挺好听的话。
“当然记得,将军您武功盖世英明神武,是大玄国的战神将军。”
谢云禾咬着唇,娇软的声音全是敬佩。
这话,却引得男人低笑出声。
“可三年前太后下葬,谢家小姐分明说过本将军乃杀神祸世,妨主碍国。”
霍砚缓缓附身,气息落在她耳畔,一字一句冷的像霜。
谢云禾嘴角还来不及收回的谄媚笑容,瞬间僵硬在嘴角。
一段陌生的记忆被迫浮现眼前。
东宫宴上,万官聚。
被世人称为神女转世的原身,一袭素白长裙立于玉阶之上。
而那时刚从北境凯旋的霍砚,玄甲未卸,身上血气未散,却被原身当众指为“煞星临世,主大乱之兆。”
二人两两相望。
最终,皇帝大怒,霍砚被遣归北境。
论,人怎么可以再次倒霉成这个样子。
溜须拍马,不仅拍马蹄子上了,还给自己拍成了死刑犯
谢云禾内心哀嚎。
她想回末世了,最起码丧尸只想单纯地啃她脑子,不会用‘你想怎么死’的目光盯着自己。
霍砚欣赏着少女脸上变换的表情,一会儿懊恼,一会儿丧气,一会儿又在盘算着什么馊主意。
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兴味。
三年前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神女,似乎变了。
“那个……将军大人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来边境的路上我生了一场大病,高烧了三日,之后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。”
谢云禾睫毛轻颤,眼角微微下垂。
“就连我自己是谁,也是今日才堪堪想起。”
账内烛火摇动,照着她的侧颜惨白如纸,唇色淡得几乎透明,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。
“失忆?当真都什么不得记得了么?”
霍砚松开了捏着谢云禾脸颊的手,一双冷彻骨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,宣判死刑。
“本想着谢家小姐是神女转世,能以神力救我北境将士性命,解了这苦寒之地的困局,本将军自会善待谢家女卷,如今既然谢家小姐什么都不记得了便与常人无异——拖下去。”
话音落下,帐帘微动。
两名铁甲士兵大步入帐,一左一右架着谢云禾的手臂。
就在她即将被拖出帐外,说时迟那时快。
那道娇小的身影一个扭身,巧劲儿挣脱开铁架士兵的牵制,又是一个滑铲扑在霍砚脚边,双手死死地抱着男人的腿。
“将军大人,我可以的。”
声音虽然还是娇娇软软的,但神异常坚定。
霍砚饶是有兴致地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少女,明明害怕得到要命,却仍不顾男女之别抱着他……不觉中,低沉的声音像是逗弄猫儿一般开口。
“可以什么。”
“我,我可以行医救命,可以算卦姻缘,总之将军需要什么我就可以什么!”
都死到临头了,富贵她能淫,贫贱她能移,威武她能屈。
谁让她就是个社恐窝囊废~~~
“既如此,本将军就期待神女之威,来人,带谢家神女去等死谷。”
“啊?等谁?”
一个字一个字谢云禾都认识,但连一起却听不懂什么意思。
直到,她被两名铁甲士兵拎着来到了一座被风雪覆盖的山谷前。
“将军有令,十日之内,若神女医治好了谷中病人,谢家女眷可免军妓之辱。若不能……她们便真真正正成为军中玩物。”

